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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志敏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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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斯定理的“西藏旅游版”  

2007-07-05 23:53:5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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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开瓶费官司的二审判下来了。酒楼仍败诉,需返还原告100元。但法院的理由不再是格式合同,而是收费事先未恰当明示。未看到判决,不知酒楼究竟是以何种不恰当方式提示的,媒体上说,是印在菜单某处,不够显眼。这是很聪明的判决,既平息消费者之怒,又避免介入企业经营。不过,据说,酒楼立即表示,以后仍会收取开瓶费。而网上也有不满之声,认为法院是在和稀泥。不管如何,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。

   突然回想起在西藏的一些趣事。五一去西藏旅游,我们选择了跟团,事后发觉是大错误。合同的主要内容,是带顾客游览某些景点。按惯例,凡计件合约,质量监督是大问题。以景点为考核原则,旅行社的行为是来回驱车狂奔,蜻蜓点水,把省下的时间留给购物。在有西藏九寨沟之称的林芝,我见沿途风光优美,数次提出停车小憩,均遭导游婉拒,发作不得,只得恨恨而归。唯一的收获是一堆“到此一游”照。

   有一天,我不幸坐在旅游车后排,路况不好,颠簸不堪,而后排尤甚。当时突发其想,倘若我眼睛发痒伸手搓揉,而又因突然颠簸弄伤眼睛,责任是谁的?如果诉到法院,结果又如何?

   旅游合同中,关于旅行社对于游客安全的责任问题,语焉不详。显然,这样的小事合同是无法事先写明的。

   那么看法律。消法说,商家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服务场所,消费者购物时有不受伤害的权利。消法又说,消费者有不受歧视的权利。我和其它游客付的是同样价钱,但不同位置的颠簸程度截然不同,假若坐在前排,发生危险的几率会小很多。这样看,如果被安排坐在后排因而发生事故,如果旅行社不负责,对游客似乎不公平。

   消法还说,假若产品在使用中可能产生某方面的危险,商家有事先警示的义务(例如电器的安全说明)。那么,旅行社对于行车过程中,有无责任提醒乘客——特别是不幸坐在后排、而路况、车况又不甚佳时——不得伸手揉眼?

   总之,假若严格遵照法律,判旅行社输是不无可能的。美国不是曾发生过这样的案子,一老太不慎打翻咖啡杯,小有烫伤,法院判肯德基巨额赔偿?

我又想,如果旅行社败诉,结果如何呢?旅行社可能会将合同修订得更加事无巨细,这意味着可能要请律师。可能更新旅行车辆,可能聘请更好的司机或导游,或者将车开得尽量慢些。这样做,跟团旅游的安全性将大大提高。

   不过,这些措施都需要花费成本。别的不说,如果车开得慢些,同样的游程将花费更多的时间。而且,可能花费的成本还不小,因为如果乘客手指戳到自己的眼睛也要旅行社负责,旅行社的注意义务将大大提高。这样,旅行社的价格肯定是要上涨的。

   当然,这种结果或许是符合一些顾客的愿望的。但是,如果这是某些顾客的愿望,那么他们不会受这个判决的影响。受影响的主要是低收入的游客,因为高端游客本来享受着更舒适、更安全的服务,发生这类纠纷的概率要小得多,只有我这种穷学生或工薪族才会选择跟团,坐破旧大巴。我想,像我这样的顾客,可能有不少人是宁愿牺牲一些安全悉数来换取更低的价格吧?

   如果判游客败诉,游客以后会主动提高注意。像我这样马虎的人也可能会谨慎起来,因为知道法院不会帮自己。结果,旅游的安全性仍会提高,不过成本是由乘客来承担的。这样看来,谁赢谁输,对社会来说是一样的,只是财富的分配效应不同。

   但仔细再想,不同判决的结果还是有差异。如果避免挠痒弄伤眼睛的注意义务由旅行社负责,后者花费的成本可能要远大于由顾客自负其责。因为顾客是分散的,每人增加一点关心是举手之劳。但是,如果是旅行社车辆故障而导致的事故,由旅行社负责可能效果更佳,否则,乘客在选择旅行社时,一个个都拿着放大镜绕着车子看。

   很清楚,我是从北京一中院法官演绎的科斯定理“开瓶费版”,附会出一个科斯定理“西藏版”。我最好奇的是,假若那天我真挠到了自己的眼睛,西藏的法官会怎么想、怎么判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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